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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的诗人财富和对自己文学作品价值的信仰,自从这次变化以来,在我心里被连根拔掉了。写作不再使我感到愉快。可是,人必须有点快乐,连我在艰难困苦中也有这种要求。我能够放弃正义、理智、生活和世界的意义,我曾经看到,世界杰出地产生于没有这一切的抽象之中--但我却不能放弃一点点快乐,对那一点点快乐的要求,现在在我心中是某种我仍然相信并且想从中创造出一个新世界的一个小火苗中。我经常在一瓶葡萄酒中寻找我的快乐、我的梦和我的忘却,而那瓶酒经常地帮助我,因此它受到赞美。但这还不够。看哪,有一天,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快乐。我已经四十岁了,突然开始画起画来。这并不是说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画家或者想成为一个画家。可是,画画真的妙不可言,它使人变得更快乐和更有耐心。画画之后,手指不是像在写作的时候那样是黑的,而是红的或者蓝的。也有许多朋友对这种绘画很恼火。在他们当中我很少感到幸福--只要我干点什么必要的、幸福的和漂亮的事情,那些人总是感到不舒服。他们喜欢看到的是一个人本来是什么样子,就应该保持什么样子,他不应该改变自己的面孔。可是,我的面孔拒绝这样,它愿意经常改变,对它来说这是一种需要。